• 静静的 - [love.]

    2008-12-18

    让我安静的看着你,静静的。 

  • 之前的听诊器,在抽屉里放了很久,收拾东西的时候又翻了出来,锈迹表明了它的沉默。我觉得有的时候沉默对我而言,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前两天值班的时候收了一个受伤的民工,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从第3肋到第8肋,血气胸,肺挫伤,左侧胸廓塌陷,反常呼吸非常明显,如果是单纯的疾病处理,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可是,关键是,没钱。在急诊,因为是急救,并不需要交钱,直接进的抢救室,做了简单的相关处理后,命保住了,在留观室呆着了,没有钱,继续的治疗很难保证。命保住了,可依旧留下了很多隐患,肺部情况并不让人乐观,如不继续治疗很可能并发肺部感染和呼吸衰竭,而这些,也足以让他没命。

    没钱,没有办法继续治疗,是他自己的事情,可一旦出了问题,相信医生跟医院都会担负很大的责任,这是个让人矛盾的问题。他留观了1天后,因为很多原因,氧饱和度开始变得很不稳定,我值班的时候,并没有让他筹到一万,而是让他交了五千的押金就办了住院手续。其实,我承认,有同情的成分。入院后的治疗因为他没钱,没有医保,没有任何保证,如果他欠费了,肯定是要扣我的工资,我只能用最初期的治疗。没钱做手术,我选择用局麻下用巾钳拉起断了的肋骨再用外部固定钢板固定的方法来消除他的反常呼吸,连值班护士对我说,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处理的,我说,书上有。即使用药再慎重,5000块钱对于这样的病人而言,远远不够。后来再跟他们交流的时候,他们居然变得很不讲理,意思是住院了就要我负责到底,住院了,我就要负责一切,他们觉得他们的命值不了那么多钱。我能说什么,我能做什么?我可以让他出院,可是,如果这样停止治疗,几天后他很可能会因为肺部其他的问题而来医院,而且那时候很可能会需要做肺叶切除,对一个劳动人民而言,切除肺叶,可能意味着失去劳动力,而且费用,更加庞大。

    前天夜班的时候,半夜我走过病房,看到他陪床的另一个民工因为没钱租睡椅,就用一个单薄的毯子放在地上做床来睡觉,晚上走道灯光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我看到那个场景其实心里泛起一阵心酸。我有过气愤,我有过埋怨,我也有过后悔心软,可我能够理解,也并没有因为什么而看不起他们,我理解他们只是站在他们自己的角度上来思量问题,我只是想告诉他们,不管他们是做什么的,挣多少钱,每个人,每条生命,都是宝贵的,都是平等的。

    有的时候,我多么期待,有一天,一个医生需要做的,只是去尽力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